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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突如其來恰逢花開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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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以為一切的快樂和欣喜都是應該的,以為山的藍和水的綠都不足為奇,以為,若是肯真心相愛,就永遠不會分離。----席慕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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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佛羅倫薩呆了兩日後,安落告別托馬斯,與顧柏雷踏上歸程。她最後去看了一眼母親的墓碑,然後輕輕地告別。

佛羅倫薩短暫的幾日,她的人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,她沒有選擇地隨著命運的腳步前行。這兩日,顧柏雷避而不見,在第三日清晨突然出現,要帶著她離開托馬斯的小莊園。

托馬斯坐在門前的木質搖椅上,看著安落,恍惚地說:“這些年,我偶爾會想起薇薇,仿佛她離開不過是昨日的事情,一眨眼,安安,你都這麽大了。我,果真是老了。”

安落微微笑著,輕輕地說:“托馬斯叔叔還很年輕啊。”

托馬斯笑著擺擺手,轉身走進舊式屋舍裏,留給她一個寂寞的背影。

“安安,自你母親離開後,我就老了。”

無愛的歲月,日子都散發出一絲腐朽的氣息,他不過是靜等時光催人老。

他還能想起年輕的時候,第一次去中國,見到薇薇的情景,她站在公園的角落,畫著一個熟睡的流浪漢,神情專註,散發出一種安逸的美。此後經年,伊人逝去,他守著父輩留給他的葡萄小莊園,完成著薇薇最後一個心願,每年每月將信件寄給遙遠的大洋彼端。如今安安長大,來尋找自己的母親,薇薇應該是極為高興的吧,也不枉她為這個女兒耗盡心血。

再見,親愛的托馬斯。安落低低地念道,轉身走向顧柏雷。

顧柏雷上前來牽著她的手,一言不發地帶著她上車。車子前往繁華的佛羅倫薩街區。因為是外籍人,佛羅倫薩設有路禁,車子不給通行。她與顧柏雷徒步下車,穿過熱鬧的街區。

這三日去哪裏,怎麽過?顧柏雷沒有開口,她也沒有問。三日後,他們也許分離大洋兩端,永不再見。這三日就當她在青春最美好的時光裏最後一次的放縱吧,不念過往,不思未來。

安落扯開一個笑容,輕輕反握住顧柏雷有些冰冷的手。顧柏雷身子微微一震,沒有回頭看她,只是唇角泛起一絲漣漪。

他們背著包,如同最普通的旅行觀光客一樣,游覽著這個古老的美麗城市。

他們穿過天堂之門,去烏菲茲美術畫廊看了波提切利最著名的畫作《維納斯的誕生》,美神維納斯,像一粒珍珠從貝殼中站起,冉冉地升至海面,驚艷了世人。安落站在這幅無價之寶面前,對她微微一笑,進行了跨世紀的交流。

在ademia美術館看到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時,顧先生沈郁的臉色終於稍好,淡淡笑道:“都說佛羅倫薩最美的人不是女人而是男人,這男人賣相確實不錯。”

安落微笑不語,她想起04年的新聞,大衛500歲生日,佛羅倫薩文化藝術當局自1843年以來首次為大衛“洗澡”。從全世界應征者中勝出的“撮背者”,不論男人女人,在為大衛雕像清洗時都流下了熱淚。那眼淚是因為見到這樣美到極致的事物而流的吧。

顧先生很是嚴肅地欣賞著這座偉大的雕像,一貫冷漠的面容微微動容。安落微微別過臉去,仰頭不讓淚水流下來,令她感動的也許是因為大衛雕像,也會是因為米開朗琪羅,也許是因為她從來都沒有想到,此生與能顧家冰冷,高高在上的顧柏雷站在一處,看著美好的事物,沈默不語。

“想哭就哭吧,這些天你哭了很多次了。”顧先生突然轉過臉來,淡淡笑道,“我不會笑你,很多人因為大衛雕像而流淚。”

安落點頭,淚珠滾落下來,她永遠也不會告訴顧柏雷,他是第一個與她外出旅行的男人,也是第一個與她一起分享美的男人,有些美好只適合埋藏在記憶的最深處,等待經年後細細翻閱,指尖留香。

“走吧,我們去舊橋。”顧柏雷嘆氣地替她擦去眼淚,“有時候,我真的懷疑,你還是不是我認識的席安落,我認識了席安落15年,只見過她哭一次,你這幾日哭得只怕要把別人一輩子的都哭盡了。”

安落破涕一笑,只能說顧先生見證了驕傲的席安落最狼狽不堪的一面。

舊橋PonteVhio是佛羅倫薩最古老的一座橋。顧柏雷牽著她的手,走上舊橋。橋上,岸邊都是金飾與珠寶商店。

顧柏雷讓她站在橋邊,囑咐她不要亂走,然後匆匆走進其中一家商店。

很快,顧先生拿著一個小巧的禮盒走出來,腳步急促。

“沒有送過你東西,這個就當做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。”顧柏雷將禮盒塞進安落手上,表情微微不自然。

生日禮物?她的生日還要等到下雪的時候。安落有些驚訝,有些驚喜。而顧先生顯然也是不怎麽送禮物的,表情很是僵硬。安落打開盒子,是一只精致的珠寶別針,低調奢華,美到極致。背面兩個小小的字體,這是,安安?

顧先生仰頭看天,很是不自然地解釋著:前兩天路過,就訂了下來。

安落淺笑,低低地說:“謝謝。”然後將別針別在了純色的亞麻襯衫上。

顧柏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然後摟著她的腰,兩人慢慢走上瓦薩利走廊,走向河對岸的比堤宮。

整整三日,他們走遍佛羅倫薩的不為人知的角落,或是尋個咖啡館,慢慢欣賞夕陽落下的餘暉,或是漫步在安靜的小道上,時光在這裏仿佛停頓一般。他們收起各自身上的刺,遺忘那些愛恨糾葛,展現最真實的自我,沒有高高在上,冷漠的繼承人,沒有桀驁不馴,寄養在豪門的繼女,他們相擁,顫抖,在夜裏擁緊對方,暗自淚流,因為知曉天亮後,他們還是要回到各自的軌道上去,戴上世俗的枷鎖,艱難地生活。

他們如同世界末日一般,疼痛相愛,漠然以對。

“安落,如果我們不是在顧家認識,而是如普通人一般平靜相識,相知,那麽會相愛麽?”顧先生在夜裏在她的耳邊低低地壓抑地問著。

她閉目裝睡,如果是個美好的字眼,只是這世間沒有如果。如果沒有顧家的相見,那麽她會愛上顧柏雷這樣的男人吧,沒有那些傷害,沒有那些逼迫,沒有那些無奈,他們會相愛。

“安落。”他輕輕抑制地吻上她的唇,輾轉反側,抱緊她的身體,力度大的想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,揉碎在他無邊的情感裏。

安落低低一嘆,伸手抱住他,她已然決定天亮就離開,最後一夜,就放肆一回吧。此生也許再也找不到一個令她如此恨,如此念念不忘的男人,她會孤獨終老,將記憶中所有的傷害遺忘,只記住美好。

“安落——”顧先生低低地喚著她的名字,聲音暗啞,縈繞著一絲未明的情意。他伸手,覆上她滾燙的肌膚,與她一起在夜裏燃燒出絢麗的火焰。

她張口咬上顧柏雷的肩膀,咬得用力,生疼。

他用力進入她的身體,肆虐,生猛。如果唯有疼痛才能記住,那麽安落,我們一起痛,然後永生銘記。 這世間再也沒有其他男人能取代我,安落,我會是唯一。

夜裏沈淪的愛,無法撐過天明的感情。原來他也有如此一天,小心翼翼呵護著一段看不見未來的感情。顧柏雷低低地自嘲,擁著她疲倦的身體,看著她沈沈睡去,指尖慢慢描繪著她美麗的線條。這些年,顧家二少什麽國色天香,鶯鶯燕燕沒有見過,比席安落美麗,活潑,可愛,知性,各類型的都有,然後那些女人在顧家二少眼中不過是庸脂俗粉,花瓶擺設,絲毫提不起一絲興趣。

席安落身上有種莫名的東西吸引著他不斷靠近,再靠近,他甚至愛她眉眼的冷漠,言語的譏誚,頑固不寧的桀驁。這世上再也沒有第二個女人令他如此著迷,一迷多年,無論如何,他是不會放手的。

他輕輕地吻著她的額頭,替她蓋好被子,然後打開隨身帶著的電腦,發了一封郵件。

對不起,安落,答應你的我不能辦到,我會放你離開,不過只是暫時,終有一****會重新回到我的懷抱,那時沒有恨,沒有無奈,沒有橫跨不過的十年鴻溝,親愛的安安,前面的道路我已為你鋪好,你放心大膽地去走吧。去芬蘭,去赫爾辛基,我會去找你,很快。

郵件內容只有寥寥數字:安落已回赫爾辛基。

第二日清晨,安落醒來,顧柏雷已經不在。床邊有她所有的證件,必需品,還有支票。

她有些茫然地光腳走下床,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,然後微微瞇眼。這是全新的一天?

她收拾好隨身物品,離開佛羅倫薩,將這裏所有的記憶打包封塵。她會回赫爾辛基,開始她新的生活,一個沒有顧家,沒有愛恨糾葛的生活。

而與此同時,顧家二少踏上了回國的路途,進入了顧家那一場豪門權力之爭。

兩人各飛東西,奔赴自己各自的生活軌道。

第三卷 逆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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